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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在火城

作者: 鹿回头
11:35am 10/06/2004


火眼金睛的孙悟空在火城
――民俗力量一次漂亮的检阅

话说当年
话说花果山的一块石头上,吸取日月精华,成猴于水帘洞。拜菩提老祖为师,学习仙术,他一个筋斗能翻十万八千里,使用的兵器如意金箍棒,能大能小,随心变化,小到绣花针,大到顶天立地。早年孙悟空调皮自我,偷吃太上老君的长生不老金丹,搅乱王母娘娘的蟠桃胜会,打败天宫十万天兵天将。还占花果山为王,自称齐天大圣。
孙悟空的无法无天自然给自己引来祸端,被如来佛牢牢地制压在五指山下,一压压了500年。
到了唐朝,西天取经的玄奘(公元600—664年)路过五指山,加以搭救,收为门徒,一起西游。孙悟空腾云驾雾,身怀七十二变、一双火眼金睛,看穿妖魔鬼怪伪装的伎俩,护卫唐僧,三打白骨精,收服红孩儿,熄灭火焰山,一路上降魔斗妖,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回真经,终成正果。他嫉恶如仇,不怕困难,坚韧不拔,英勇无畏,取经后被封为斗战胜佛。
孙悟空的这两段风光史,都写入了吴承恩的《西游记》。
自此,孙悟空养尊处优,退出江湖,不问世事了吗?
非耶!20世纪,孙悟空又在狮城大展拳脚,立了另外一番功业。你可曾注意到了?

  
广福古庙:民俗力量的一次检阅(档案照片)

  戏台前的毕业照:不是戏(1940年)

十字路口一间庙
在火城与加冷盆地,曾经住着一名老头子,老头子养了一只猴子,相依为命。老人老去之后,猴子也不见了。不久,路人在附近砖窑发现了一块模样似猴子的石头,每夜闪烁异光。大家认定这是猴子所化,于是尊为神灵。膜拜求签的有之,问字买十二支的有之,其中中彩的消息不胫而走,附近居民对灵石更加尊敬,倡议立庙供奉。
当时这一带有许多板厂、砖窑、牛皮厂,商家们都热心捐材料、捐款,一间小庙宇,于是在十字路树立起来,名为广福庙,把灵石当成齐天大圣来供奉。这是同治六年(公元1867年)的事情。
每逢神诞,广福庙都会演戏酬神。开始时,演戏前搭台,戏演完了就拆台。后来大家为了一劳永逸,就建了一个永久戏台,台面宽敞。
光绪27年(公元1901年),广福古庙戏台新建志庆,立有石碑。碑文上记载:“一时盛事,人运耶?地运耶?抑人杰而后地灵耶?余必谓大圣之灵,乃至于是也。”

  广福董事蔡炳坤:检阅童子军(1969年)

广福学校戏台开课
当年火城,工厂林立,一般工人子弟,没有求学场所。来自中国的知识分子梅云衢先生喜见戏台,提议借用平时没有演戏的戏台办学。恰好养正学校正在添换桌椅,于是,就把旧桌椅转送给广福学校。1916年10月5日,广福学校开始上课。初期,学生只有二三十人。
往后,除了日间课程,还设立平民班与免费班,让经济上有困难的学童入学。广福学校之后,扩建了几次。1956年完成新校舍大楼,14间课室。学生数目,巅峰时期近1200人。
社会事务部次长陈志成1966年参加学校50年校庆致辞中说――
“火城一带,除了煤气总局之外,满是火锯厂、铁厂、机器厂,附近的居民多是劳工,学生之中多是工人子女,所以广福学校无形中成为一间工人子弟学校。董事部一直以来出钱出力,开办工人子弟学校,关照劳苦大众,解决他们儿女的教育问题真实难能可贵,令人钦佩。
殖民地时代的教育,学生们只求离校后能有一点谋生技能,解决了生活,便是教育的最大目的。现在的教育目的,可就大大不同了……
一个国家的安危盛衰,有赖于教育的成功与失败,教育工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猴子。石头。到神。庙。学校。独立的观察个别项目,彼此间互不关联,但是项目到项目的跳跃空间,却密密实实、生动丰满的记录了社会的进程,折射人的精神面貌与对未来的憧憬和追求。
广福庙齐天大圣与广福学校的支援,不仅表现在精神层面。广福庙香火很旺,善男信女的香油钱,除了支付例常杂费,董事部更购置产业收取租金。从学校开始设立,广福庙除了借出戏台,还在钱财上资助学校。1925年董事部议决,广福庙每年捐出$1000作为学校经费。翌年,议决广福庙负责学校全部经费。1956年,学校接受政府全面津贴后,广福庙仍然每月捐助数百元作为学校杂费。

  广福古钟:洪亮依然

  从意大利东来的狮子:兼容并蓄


人与神都搬了!
十字路,路窄车多,如虎口。政府为了舒缓当地交通状况,加冷路(Kallang Road)和劳明达路(Lavender Street)扩大路面。
1977年3月18日,新加坡宪报发出通知,广福庙地段(包括学校部份面积)将被征收。

广福董事会委任林士超先生与当局谈判,一番交涉之后,广福学校获得保留较大面积的操场空地,董事会也决定将广福庙地段无偿的送给政府作为路面扩建用途。
庙宇可以拆,但是神像却不可以随意毁坏,如何妥善处置可为董事出了难题。
庙拆后,齐天大圣暂居广福学校图书馆。但是,这终非长远之计。
广福董事开会,议决把神像迁往碧山暂居大伯公庙福德祠。之后,问盃,请示大圣。圣盃否定了这个请求。为什么?是大圣以为大家诚心不足?
广福董事再次开会,建议把大圣请到即将新建的碧山庙。同样,问盃请示。圣盃依然否定了这个请求。为什么?是大圣以为时机未到?
一年后,广福三开董事会,建议大圣长居即将新建的碧山庙,供奉在观音菩萨正厅旁侧殿。问盃的结果,大圣同意了。
接送当天,负责的理事刘玉珍女士来到图书馆,惊觉齐天大圣身高比想像来得魁梧,不敢怠慢,于是折返。另订吉日,联络了道士,一路诵经,庄重得体的完成任务。 此后大圣定居碧山。
1983年11月11日,大圣正式乔迁,先是客居福德祠。1997年10月18日,碧山庙为观音菩萨举行开光仪式,大圣也同时迁入。
孙悟空落户碧山,负责协调整个过程的是罗荣基先生。罗先生当时任广惠肇碧山亭监理会理事长,也是广福董事之一,同时活跃于两个组织。就由于这样的特殊背景,才能够在大圣的乔迁过程中扮演穿针引线的角色。他代表广福董事会向广惠肇碧山亭监理会提出搬迁的建议,得到理事的一致同意。回想前尘旧事,他以为:这是一个机缘,也是一种圆满。

广福庙拆后不久,由于周围居民的大量徒遷,学生人数递减。1983年,广福学校决定停办。
当年广福建校,领取了养正学校的桌椅。广福关闭,也同样把学校的桌椅、图书、教学仪器等转送友校,受惠的除了当年拔刀相助的养正学校,还包括了南华女子中学、南洋小学、培群小学、敏江小学、侨南学校等。
广福的生源主要是学校邻近劳工阶级的子女,恶劣的生活环境难免直接影响了学生在学业上的表现。早年广福学校会考及格率通常徘徊在50%上下,但是在有心的校长与老师的努力下,广福学校最后十年的成绩逐步提升,1982年停校前最后一届会考,学校的及格率是100%。这是齐天大圣的临别秋波?还是学校给齐天大圣的最好的一份道别礼物?

  向广福致谢:情同手足的信函(1983年)

  碧山庙:庙不在大,心诚则灵

后记
时过境迁,红彤彤的、曾经香火旺盛的广福庙已在1979年10月间拆除,与之遥遥相对的火城地标煤气储存库也于1998年3月23日正式停用, 高160英尺的建筑之后逐步夷为平地,于2000年2月24日移交土地局。
广福学校建筑于1987年卖给大悲佛教中心,装修后,1994年5月4日由当时的劳工部长兼国防部第二部长李文献医生主持开幕。
之后大悲佛教中心把建筑拆除,于原址重建新大楼,2003年6月22日由总理吴作栋主持开幕仪式。
20世纪,孙悟空在火城完成了一段美丽的办学故事。21世纪,落户碧山的孙悟空会有什么动向?那天我来到碧山庙齐天大圣殿。灵猴上了金身,我在香炉插上三支香,若有所思。
碧山庙外,混沌初开。土木工程,风风火火。香烟缭绕,既虚幻又真实。
双手合十,我相信――庙不在大,心诚则灵。

*** 鸣谢:作者谨此向提供相关档案资料的机构与热心人士致谢,特别是:
陆路与交通管理局(LTA), 新加坡煤气公司(PowerGas),新能源(Singapore Power),建屋发展局(HDB),林士超先生,罗荣基先生。

  今大悲佛教中心:前广福学校原址




作者:鹿回头
主题:孙悟空在火城
送交: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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