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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老天荒

作者: lita
05:20am 24/11/2003


    从小就在书本中见“天老地荒”一词即有种莫名的向往,虽然也独自去旅行,一个人曾行走在原野和山乡,却不能产生如此壮阔的联想。“地老天荒”是一种寥阔、久远的境界。这次在西部旅行,进入亚利桑那州的荒漠无人区,却觉得非“地老天荒”不足以形容此身渺小、孤单地陷入广袤与洪荒之中的感受。从北亚利桑那的大峡谷到犹他州的锡安和布莱斯峡谷,科罗拉多高原级级升高,岩石从砖红,奶黄,朱红,灰白,最后转成粉红,形成色彩眩目的阶梯。一路拾级而上,阅读地球亿万年的沧桑变化之际,不免慨叹亘古不变的自然形态的坚实与坎坷中的沉默,给人予莫可名状地震慑。
    离开大峡谷北行,就进入了印第安的人的保留区,这而除了山岩与荒漠一无所有,唯一与文明有关联的只是一条从中穿越的高速公路。干燥的空气非常洁净透明、偶尔交错而过的车辆在阳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灰色尘迹,周围只有叶子极细小的耐旱植物在砂砾中生长,一片沉寂蔓延到天际。
    打破路边的单一景色的是一些木牌,上面用稚拙的英文写着“ 黄马酋长(chief yellow hourse)”、“急跳的野牛(buffalo jerky)”,这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名牌了。沿途见到的木牌逐渐多起来,黄马酋长介绍他们的工艺品,那跳牛酋长则介绍他有著名的烤牛肉。直至看见了疏落的印第安村落,一些简易的薄屋和几棵小树在荒野里特别显得孤寂,至少还算把文明由洞穴推进明室,帐篷倒成了装饰品,路边开始有了商业气氛。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两个木板棚,小招牌写着印第安工艺品,不过在华氏118度的高温下,木棚都是空置着。路边的高峰是在黄马酋长的工艺品销售点的大木棚和不远处跳牛酋长装饰着牛角的烤牛肉摊,它们的简陋让我想起昨晚不夜赌城拉斯维加斯的豪华,如此强烈的对比,在如此天老地荒的寥阔惆怅中更添了几分苍凉。
    印第安人的工艺品称得上很精美,只不过早就不是原汁原味了。有生意头脑的人早就取代了原始的制作,用工业制作设计加工,再批发给印第安人去销售。那些灰白色的陶罐造型很好看,上面曲曲折折的细线条尤其耐人寻味,摆摊的印第安人告诉我说,这是马尾掺揉在陶土中,烧制后就成了这模样。此外还有印第安人的捕梦网,我选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由尼龙细线编织成的网,不过鹰的羽毛由鸡毛代替了。可可派里是印第安传说中的吹笛子人,造型应该来自印第安壁画吧,很流畅简洁,从书签到镇纸每一件制品都很精致动人,但都有附加说明这不是印第安人制造出品。其他工艺品以首饰居多,明知不是印第安人所制,挑选了一条银项链,摆摊的印第安女人身旁的小女孩向我展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久居西部的师兄告诉我,多年来他结交了很多印第安朋友,他们十分友善热情。虽然现在印第安人生活状态也改进了很多,基本上还属于另类生活,原本他们居住的好地方早就成了移居美国的异族人的天下。他们生活的保留区有不同于外界的时间流转,依旧贫乏与简陋,亦存留下古老的时间感,人生活其中,真是很难唱出不同的调,活出不同的色彩。
    地图上标识的地名都是印第安人曾经居停处,实际车行途中就发现这些地名都只是一片空旷,一个叫“苦泉”的地方只有乾涸的碎石滩,没有任何人类居留的痕迹。也许,曾经有过一汪泉水,有过饮马的印第安人,如今的荒芜、酷热、寸草不生,哪怕在夜晚星空清朗时,也没有人在这儿抬头遥望深蓝天幕里的银河了吧。





作者:l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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